金振邦觉得儿子儿媳自从从巴黎回来以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异常微妙。

不像之前如陌生人一样地下了班就各干各的事,连家都不住一起,或者难得说句话的时候都是没什么好脸色给对方。

现在两人的氛围,有着旁人无法介入的自然亲密感,又有着刻意凹凿的疏离。

比如开着会,温迪渴了还没说话,只是无意识地轻轻砸了下嘴,金城就会自动拧开一瓶水递给她,最重要的是,这过程中他连看都不看她。

亦或者,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不再自己跑没影,竟然会跟着温迪去公司餐厅和员工们一起将就。

再不然就是在外面时,她头发被风吹乱,他会面无表情地帮她把碎发别在耳后。

最大的改变就是,这一个月内,金城竟然没有去“打理”他以前在外面种的那些花花草草,会回他和温迪名义上的小家。

两个人谈工作时,温迪耐心教他做策划,教他谋略,跟他分析利弊。金城态度端庄时任何事情都上手快,一个月内已经将集团大小事务从温迪那里熟悉地一清二楚。

至于那个怀孕的女人,第二次跑来闹时,金城冷眼相待,二话不说只扔了两个选项,“第一,你去打胎,我给你分手费安抚费,从此以后毫无瓜葛。第二,月数到了做羊水穿刺检查,是我的种你生下来我金家负责,照样给你钱,但你不会和金家还有这个孩子有任何瓜葛。”

温迪不发一言,坐在大班椅上看那女人哭哭啼啼。听金城在一边丝毫不顾及旧情地同她谈条件。

女人哭地梨花带雨,数落着他的桩桩罪行。

金城无所谓地笑笑,“我渣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俩什么性质我没跟你说清楚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现在想靠着这个暂且父不详的孩子跑来逼我爸我老婆想让我离婚,你没病吧?”

“我知道,我一开始就知道的,但你之前对我那么好,我要什么你买什么,大晚上还跑夜店来接我回家,我以为……”女人抽泣着回忆甜蜜过往,金城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一刻对心机表这个词的领悟通了个彻底。

还没等他发飙,温迪已经从大班椅上下来,慢悠悠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周小姐,我想你已经很清楚金家的态度。你三番四次跑来闹,在我面前说你和我丈夫如何甜蜜,让我公公不得安宁。且不说一个巴掌拍不拍得响,但你这种行为也是低智又下作的。你身为一个小三,哪里来的脸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女人有点歇斯底里,“谁不知道你和金城是假婚姻!你装什么装!之前饭店里一副圣母样子,现在跟我摆什么正房的谱?!”

温迪冷眼看她表演,微微俯身看着她冷笑,“我和金城的结婚证可是真的。我和他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你这个文化水平是怎么判定我们婚姻为假的?我本来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今天,真的让我很不爽。没有谁的钱是应该给你,周小姐既然不是人贩子也不是性工作者,那我想金家没必要出一分钱给你。”

女人一听,气得张牙舞爪朝她扑来,金城眼疾手快把她按住并叫来保安。

“温迪你装什么装!你以为你是什么好货色?不过就是投行里人尽可夫的表子!谁知道你在外面有几个男人?”

金城一听,直接捏着她的下颌骨,“你骂谁呢?我的好脸色你不珍惜你非要来硬的是吧?天天泡夜店脑子也泡瓦塌了啊?我告诉你老子派人盯你好久了,你肚子里的种怎么来的你自己不知道?我看你是个女的跟过我没跟你撕破脸,你他妈真把老子当智障想让我喜当爹是吧?”

女人听了哭声变小,好不容易被保安拉出去,温迪已经给烦地一个头两个大。

她知道金城自从法国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地安分,没有出去花天酒地也没有对工作吊儿郎当。

可到底,现实还是现实,她自认为没有让他浪子回头的本事,也没有让他对自己专一一辈子的自信。

如果她留下来和金城过日子,那她未来的某一天不知道要处理多少次这样的狗血纠纷。

而那时,金城不一定还会像今天这样站在她身边维护她。

对外是女强人和一帮男人在投行厮杀抢肉,对内她不过是一个守着自己破碎婚姻的可悲女人。几年或者十几年后,金钱是否还能是她的唯一慰籍也未可知。

三年前她以为这将是她一辈子的生活,三年后她吃了甜头也看见这甜头中付出了她多少心血和如履薄冰式的担惊受怕。

她爬地太高,金家不是外表看起来的那么风光,这极寒之巅所让她承受的压力,远远比过了她当初做投行小经理时的要承担的风险和辛苦。

那蓝和她时不时会有通信来往,成年人之间的交情有时候就是那么微妙,哪怕是以往撕地没有回头路,过了那个阶段又会因为各种原因重新如故。仿佛那些裂痕没有存在过一般。

但到底,也还是回不到最初的时候。

温迪深知,这个世界和各色各样的人都不是非黑即白,自己不是什么纯良至极的好女人,但也并非大恶之人。

她是自私的,想往上爬时她拼命往上爬。了悟之后,她也想给自己一个机会,选择想走的路弥补自己的上半生。

“我给你说话你到底听没听见?”金城的声音把她从自己的神思里拉了回来,她揉了揉眉间,“你说,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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