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身后,却是没人回应他的命令。

钟离疏转过身去,只见殷磊双手抱臂,挑着断眉道:“侯爷是打算劫狱吗?”

钟离疏看看他,仿佛不愿意跟他多加解释一般,转身对牢门外叫了一声:“晦明。”

“在。”

门外,吴晦明应了一声,挤开陈三,挤进牢房。

“把你查到的事跟殷捕头说一遍。”

钟离疏习惯性地叉腿而立。那双手背在身后的姿势,顿时令他身后的林敏敏回忆起初次见到他时的情景。

飞燕船上,那个像海盗一样的男人……

“是。”

吴晦明远远看了林敏敏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叠信件状的东西,递给殷磊,又道:“属下受命前去临江镇查核林娘子所言是否属实。这是客栈左邻右舍的证词,他们都证实了林娘子在五爷遇害期间不曾出过城。属下还找到一个曾在客栈做过伙计的人。客栈失火的前两天,这个伙计才因犯错被雷九给赶走的。他也证实了五爷遇害那天,林娘子确实没有出过客栈。这是他的证词。”

见殷磊皱眉看着那些证词,吴晦明又道:“这些证词下方都有当地保甲画的押,捕头尽可以去核查。另外,我还查到一件事。客栈里有一个叫作青儿的使女,失火后,就再没人见过她。不过有邻居作证,失火那天的傍晚,朱三曾在后院里打得那个青儿吱哇乱叫,后来还是林娘子在楼上喝止了朱三,又骂了那个青儿。有人听到那个青儿在那里发狠,说是总有一天要报复他们。”

见殷磊和陈三都看着他,吴晦明咳嗽两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细长的东西递过去,道:“最重要的是,客栈对门那家店铺里的一个小使女作证,那个青儿只有一件首饰,便是支白铜制的一丈青。是那姑娘看她可怜送她的,她自己还有一支一样的,我就跟她要了过来。”

陈三一听,顿时一把抢过那支一丈青。

吴晦明则又像变魔术般再次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暗含着几分得意又道:“我觉得情况可疑,便多事请人画下了那个青儿的画像。”

这一回,是殷磊伸手将那画像抢了过去。

殷磊低头看看那画像,又抬头看看林敏敏,然后将画像放在桌上,再从那叠供词中翻出林敏敏所画的,往那张画像旁一放,头也不回地对陈三道:“你觉得呢?”

陈三这才从一丈青上抬起头,看向桌上的画像。

钟离疏和吴晦明对视一眼,也不约而同上前一步。

只见桌上放着两幅画,虽一个是中式画法,一个是西洋画法,却是谁都能看得出来,这画的是同一人。

“这是……”吴晦明吃惊地抬头望向殷磊。他还以为他查到的是独家消息。

殷磊和陈三此时却是没空搭理他,两人正细细比对着两张画像。“这应该是同一个人。”一向谨慎的陈三终于下了结论。

栅栏后,林敏敏不禁好奇地踮起脚尖。虽然她看不见那画,但从这几人的神态她可以看出,她所看到的那个放火的女孩,应该就是那个客栈的使女,叫青儿的——也就是说,至少这一部分,能印证她没有说谎。

这钟离疏,是什么时候派人去核查她的?!居然从头到尾连一点痕迹都不曾露过。且,如果她没认错,这被他派去调查的男人,应该是他那个颇有几分心计的副手,她还记得他在船上给钟离疏支招应付御史的事。

林敏敏不由看向钟离疏。

那人仿佛连背后都长了眼一般,在她看过来时,钟离疏忽地一转头,两人的视线顿时撞在一处。

林敏敏心头一震,忙心虚地避开了眼。

“这个叫青儿的,有多高?”桌边,陈三扭头问吴晦明。

吴晦明看看他,忽地一笑,再次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都在这里。我猜你们可能会问的问题,我都打听了。”见陈三再次急切地抢过那张纸,他不禁又是自得一笑,道:“镇上的人都说那个青儿是个怪人,不仅是个左撇子,性子也左,看人的眼神总是怪怪的,所以大家都不太敢接近她。”

陈三将纸上的内容来回看了两遍后,便转手递给了殷磊,道:“现在基本可以肯定了,这人的嫌疑很大。”

吴晦明却忽然指着那张明显是西洋画风的画像道:“这是谁画的?”

“她。”陈三以手中的一丈青指向林敏敏。

吴晦明惊讶地一阵眨眼,不由看向钟离疏。

钟离疏也意外地看着林敏敏问道:“你会素描?”

然而,林敏敏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又忽地一拧眉,指责道:“你是说,你记得这个青儿?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林敏敏不由就白了他一眼,呲着牙假笑道:“我不记得侯爷有问过我。”

钟离疏冲着她一眯眼,充分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悦后,便不再理睬她,而是掉过头去对殷磊道:“现在已经很清楚了,林娘子既没有杀人也没有放火。那么,可以释放她了吗?”

殷磊抬手抓抓断眉,以一种嘲弄地眼神看着钟离疏道:“侯爷怕是弄错了,我们不是因为杀人和放火的嫌疑才抓的林氏。”

钟离疏不悦地一沉眼,“那是因为什么?”

“偷盗。”殷磊道。

顿时,钟离疏想起那下落不明的海图来。

牢房里的林敏敏却是听得一阵茫然,忙问道:“什么偷盗?我偷盗什么了?”

顿了顿,殷磊才有些不情愿地答道:“海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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