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其实,赵英娘还真是错怪了李小胖李总管了。不管是吕氏带着林敏敏出门也好,还是县令夫人来访,顺便把林敏敏给带出府去也罢,都是因为有人故意拖延,叫他慢一了拍才得到消息,才导致他每次都落后一步。

站在账房那加了栅条的窗内,看着窗外那些匆匆而过,行动举止都显得老实规矩的府里下人们,李总管那总是笑眯眯的脸,第一次显得如此严肃。

在他身后,刚刚上岸的老九很不规矩地盘腿坐在椅子上,身边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大大的酒壶,他却难得地学着斯文人,拿个仅有他拇指粗的小酒杯,一点点地抿着李小胖所珍藏的好酒。

喝完一杯,老九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才舒坦地出了口气,道:“还是你好啊,下了船,想什么时候喝酒就可以什么时候喝。”

李小胖的小胖脸却抽搐了一下,瞪着窗外的人道:“我倒是怀念海上。海上的风暴就算再厉害,总是明着来的,它不会在趁你不注意的时候突然从你脚底下扑过来。”

“咦?”老九停住斟酒的手,扭头望着李小胖笑道:“怎么啦?听上去像是你吃了谁的亏了。”

“是啊,”李小胖转身,坦然承认道:“可不就是吃了亏。”

老九却是不太相信,笑道:“好啊,来来来,给哥哥细说说,这岸上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居然能叫咱们队上的‘九头鸟’吃亏?”

李小胖道:“比如,此刻前院来了个客人,需要有人通报给我。那人是及时通报给我了,可我却发现,有人抢在我的前面去会了客。”

老九歪歪头,有些不太明白。

李小胖又道:“再比如,我说要把那盆花搬到这张桌子上。这花确实是搬过来了,但可能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或者就是花盆被打碎了,或者就是花枝断了。”

老九又眨巴了一下眼,忽然道:“明白了,你被人刁难了。”

“是。”李小胖笑道:“最叫人为难的是,你还不知道是谁故意刁难了你。因为看起来谁都没有做错事,搬个花盆就是需要三天,花盆上的裂痕就是自己出现的,折断的花枝就是被风吹的。”

见老九一脸的不解,李小胖也懒得跟他解释,一挥手,转变话题道:“这次你跟吴头儿去接侯爷的新游艇,如何了?”

一提到那艘船,这老水手长立马两眼放光,激动地一下子就半蹲在椅子上,摇头叹道:“乖乖,当初侯爷把那艘船交出去的时候,老子还替侯爷心疼了大半年呢,谁知给船坞里的龟孙子们一鼓捣,居然像模像样地仿造了出来!这还不算,经那些龟孙子一改良,整条船只需一个人就能驶,调个风头拐个弯什么的,他娘的比个娘们还听话……”

“啧啧啧……”听着他满口的粗话,李小胖不由就咂了两下嘴。

顿时,老九不满意了,嚷嚷道:“他娘的,你小子上了岸,怎么还添了这么些鬼毛病,连个粗话都听不得了?!”

李小胖道:“这里又不是船上,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进来个丫头,我看你还是收敛些吧。”又道:“吴头儿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他若回来,许倒能帮上我的忙。”

这话顿时又惹了老九了,他将酒杯往茶几上一顿,怒道:“老子是粗人,帮不了你!反正信也送到了,船也给侯爷送进船坞了,老子的任务完成了!回见!”

李小胖忙一把拉住他,道:“你还没告诉我,吴头儿去哪了呢?”

“老子不知道!”老九高高一扬脖儿,甩开他的胳膊便走了。

所谓事不过三。当柳新眉硬逼着一向溺爱她的母亲带她来拜访林敏敏时,小李总管终于抢在所有人的前面,及时出现在柳家母女的面前。

跟在他身后的,是被他请来压阵的靖国公世子夫人,刘氏阿秀。

柳夫人看看女儿,一脸尴尬地道:“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女儿跟贵府的林娘子在县令大人家一见如故,因我们明日就要离开长宁了,她说什么也要来见一见林娘子,我们这才冒昧登门,还请见谅。”

其实柳夫人之前曾请过县令夫人一同前来的,但黄夫人却因丈夫说了六扇门的事,心里对林敏敏这通缉犯的身份起了忌讳,又不好跟世交好友说,她给她们引见了这么一个人,便只好装糊涂,找了个理由推托了。

刘氏听了柳氏的话,不由就看了小胖总管一眼。

小胖总管忙陪笑道:“真是抱歉,林娘子近日头痛旧疾又复发了,不便见客呢。”

柳家母女虽是失望而归,却有人比她们更为失望。次日,县令夫人去给柳家母女送行时,听说她们在侯府居然见到了靖国公世子夫人,顿时直把肠子都悔青了。

*·*

且不说李总管终于借着柳家母女之事,摸着了一点这府里水下的石头,被宣称“有病”的林敏敏,却自那日跟吕氏吵了那一架后,就很是老实地在她的小院里折腾着那套价格昂贵的水彩颜料。

弯眉见林敏敏每天支着个画架对着那老藤,便以为她仍是在画那个老藤,直到有一天,她送茶点过去,忍不住往那画架上看了一眼,才惊奇地发现,原来林敏敏早就画好了老藤,正在画别的。再定睛一看,她忽地就惊呼道:“咦?这不是那天我们在酒楼上看到的吵架吗?”

林敏敏画的,正是那个马车夫和店老板吵架的场景。翻倒的货箱,幸灾乐祸的马车夫,气急败坏的店老板,趾高气扬的衙役,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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